鹩哥寿命是多少年,鹩哥鸟鸟

 生活杂谈     |      2019-12-23 23:50
  未曾想月余前的相见便是与鸟鸟的永别了。
  鸟鸟是一只鹩哥,从小我就觉得它比八哥、鹦鹉这些同样会说话的鸟儿神气。
  首先,一身高级黑羽毛,经常闪着油光,仔细看有紫蓝色或铜绿色的金属炫光,但又不是像乌鸦般全是黑色,在羽翅下方还有几块洁白,加上像老蜜蜡般的橙黄小嘴,头侧金黄色的肉裾,真是鸟中美人,无论是在笼子里顾盼自雄,还是偶尔在屋子里飞来飞去,自有灵动活泼的魅力。

鹩哥鸟鸟
  其次,最神气的地方就是仿人说话了,鸟鸟本就有鹩哥种族天赋,不教即自鸣,平日里一展歌喉便教人知道是个鸟高音,高音加上清晰的吐字,轻松便能技压群芳。记得养在奶奶家的老院子里时,每当鸟鸟挂上了阳台,几声轻鸣,再加上拟人的话语,院子里的人和动物便都竖起了耳朵,尤其是猫,还眯起了眼睛,四处寻觅哪有一个这样神气的家伙。
  鸟鸟就这样神气了近二十年,伴着我们一家从老院子,到新房子,后来又跟着奶奶到了一楼的新家。在这期间,它曾离家出走过、受过伤还生过病,但每次都奇迹般地返家或者康复了,我们都惊奇于它的聪明伶俐以及生命力的旺盛强健,渐渐习惯了它的存在,把它当做了家人。
  鸟鸟作为家人,比我们还要尽心,在爷爷去世后,每天陪在奶奶身边婉转欢唱,奶奶也精心饲养,细心照顾下,鸟鸟越来越雄健,除了一直没能找个配偶,其他便没什么遗憾了。
  上个月到奶奶家时,还能听到鸟鸟在阳台远远地叫我乳名。
  之所以会叫乳名,因为遇到鸟鸟时我还小,它那时也小,常听家人唤我,学得快,叫起来几可乱真。
  我现在还记得第一次见鸟鸟时的情景,那是千禧年秋冬天,爸爸在黄昏归家时,一进门便兴冲冲地掏怀里的东西,我不知怀里是只鸟,只觉得鼓鼓囊囊还活动着,像极了《异形》里准备破胸而出的幼体,又像是武侠小说里吃了魔教神药发作的征兆,颇觉担心。可紧接着一只鸟飞了出来,又觉得像看了魔术一样震惊。
  当时看着在新房子里盘旋的鹩哥,竟然能对它的慌乱感同身受,耳边隐隐有鸟类极速的心跳声。
  而且孩子总能看到大人注意不到的地方。
  “它受伤了,好像是腿。”
  我指着刚飞累落地的鹩哥,爸爸则迅速捉住并盘了起来,也不顾鹩哥红喙无力地乱啄。
  “这可是只好鸟,鹩哥!大冷天的孤零零在墙头,正好家里鹦鹉笼子空了,放进去养养吧。”
  后来我们推断出鸟鸟当时应该三岁左右,是那种身强力壮喜欢胡言乱语的雄鹩哥,应该是鸟贩子看鸟伤了遗弃,或者自己逃出来的。北方的秋冬天不像产鹩哥的海南,给鸟冻得不轻,飞累了便落在新房院子墙头,被我爸搂在怀里。
  之后便是家人集体开心逗鸟的日子,渐渐鹩哥会模仿着说很多话,吃得膀大腰圆,脚伤也全好了。过段时间爸爸就把它送到爷爷奶奶住的老院子,陪着解闷。不知是谁给鹩哥起了个鸟鸟的名字,但我感觉鹩哥似乎不是很认同,否则它是会学着叫几声“鸟鸟”的,毕竟雄性鹩哥天生是个杂音大王,什么都学,尤其是各种电话铃声让他学了个十足十,那时把鸟笼放在固话边,经常让爷爷奶奶产生“电话响了”的错觉。
  通过学习模仿声音,我们知道鸟鸟很聪明,但没想到它聪明到会自己开鸟笼,刚到奶奶家的前几年,经常呼啦一声就飞了,但还是会回来。记忆里有一次飞出去了很久,全家人都很担心被别人捉走,或者被院子里野猫偷偷吃了,我还没来得及担心,鸟鸟就安然无恙地归来,回来的时候还耀武扬威地叫我乳名。
  它叫我乳名的声音也是经常变化的,有时候是爷爷的声音,有时候是邻居的,还有古怪莫名但我就是能听出来的语调,以后只能在梦里听到了。
  鸟鸟跟着奶奶住到一楼后,我便很少再见到它。这两年去时,大多时候都感觉它兴致不高,颇有“人来鸟不惊”的意思。除了带着新婚妻子那次,它很给面子地把当年拿手好戏再演个七七八八。
  现在想来,那时鸟鸟在我们家已经十八年,如果拿人类寿命来比,相当于百岁老人了,能再听到它神气的鸣声,已经是幸运了。
  后来我来到了一个绿化很好的工作单位,一千多棵参天的树,生养了数不清的鸟。每天早上停好车,迎接我的不是几只肥到飞不动的灰鸽子,就是一大群踞在树上冷冷监视我的麻雀,工作间隙一抬头,便能看到树上喜鹊成双对。
  不过就在7月初,午间散步时见到一只受伤的戴胜,前几天又看到一只意外死去的小雀形目,心中就有了些不祥的预感。不过想到鸟鸟一般夏天挺有活力,冬天极冷时才会冬眠似的窝成一团,便自我宽慰,鸟鸟可是一只神气的鹩哥,一个月前不是还叫过我的乳名么?
  充满蝉鸣的炎热夏天,让我忘记了死亡的突然,昨晨接到鸟鸟奄奄一息的电话,心中也没有太多忐忑,神气且强健的鸟鸟应该不会在燃烧的夏天离开吧?
  晚上回家时爸爸说鸟鸟已经离去了,离去的时候头向天,窝在笼底蜷曲着,像是睡着了还想着高歌一首的样子,我听后也只是沉默。
  它应是飞到了能让它再展歌喉的地方,在那里,如同当年在老院子,一声轻鸣,所有生命都竖起了耳朵。